【同构沧桑】                              

·槐蓝言白·


               ◇基本上-◇

      基本上,我们象新家里突兀相见的
      离异孩子,各自矜世却互不取宠。
      基本上我有我谬误,你有你指摘,
      但你更容易说慌,又时常故意败露。
      椰子树一摇摆,好象它们才有腰肢,
      这基本上会让你不舒服,你是我
      认识的人中,最容易消失和不服气的
      那种,你会对着镜子抽烟,抽到
      灰飞烟灭,但基本上你是个好女人。

      某个夜晚你回完一个人消息就放下
      手机跟另一人缠成一团,这基本上
      是常态。有阵子你变漂亮了些,我
      试想也跟你来一脚会怎样,我那么
      爱踢易拉罐是因为它的腰部非常
      适合来一脚。这想法荒谬到基本上
      听过就可以忘过,我笑着讲,你
      眯着眼听,你对着镜子抽烟,抽到
      灰飞烟灭,但基本上你是个好女人。

      后来我们分开,基本上所有问号
      都变成热气球带我们逃离迷惑,
      所有消息都有点布谷和韵律的意思,
      所有念头都是“烟盒中的云彩,
      酒杯中的大海”,这几乎是当时
      唯一的诗意。我们基本上保持
      半个月一封信,不电话,你说自己
      基本上还那样,爱对镜子抽烟,抽到
      灰飞烟灭,但基本上你是个好女人。

      又寄来近照,或趟春水时提着的鞋
      象金履,或刬袜步香阶。我说春风
      拂面的人是跟春风不相干的人,你说
      总喝白酒的人是苦中作乐的人。彼此
      听完不辩解却有讥讽一笑,你说很多
      袜子另一只不见了,所以另一只的
      另一只也可以扔了,基本上你是个
      粗心人,只喜欢对镜子抽烟,抽到
      灰飞烟灭,但基本上你是个好女人。

      基本上你就这样了,不缅怀小王子,
      不用名牌火机,不告白。如果买双
      新鞋,你会在家先穿几天,协调了
      再穿出去,你说人最难协调,手握
      饼干也是手握沙漠。某天你梦见我们
      慢动作跑向夕阳,你回头头发缠上眼眶,
      这就迷眼了,忽地泪如雨下,醒来
      你对镜子抽烟,抽到灰飞烟灭,你说
      好女人是不抽烟的,基本上,基本上。


           ◇相逢不语,不语清莲暗香拢◇

      松林开始晃动光线时,食物和水
      正在你身体里奔跑。燕子象个
      田纳西燕尾男,与你相逢,你不语,
      你一读外国的抒情小说就象回到了
      中学时期。还有怀着水晶球的巫师
      逼近了湖和水湄之意,五月的柠檬茶
      引来小昆虫,食物和水拉长你的身体
      看云,哨声飘过,你看到远处的山
      等待洗礼,不尖锐,象要吐放的花蕾。

      因此,为了免伤感,你现在禁止自我
      意识进入庄园,铁匠铺和轮胎商店。
      葵花很甜,你指它的笑,你只是优越着,
      不谈蜻蜓和谷仓旁的湖景。是的,
      礼花从街心喷泉闪出来,流亡的,
      与紫罗兰在一起,那是颈窝处的白兰地,
      你和它们相逢却不语,你只撩水,
      或写信,话语斡旋,字号或大或小,
      都是针线活,纠缠,你有些晕,摇曳。

      那些话甚至起了涟漪,柠檬茶的冰块
      叫柠檬兴致冲冲。只有那些话瘦,孤立,
      总睡不醒,气味和欲望都穿着白袜子。
      耳根青青,动脉红红,真正的腥味
      是略有甜润的,血,谁都看不见莲的血,
      你记住的卫生间有两个,一个你在那
      数钱,一个你在那哭,流来流去的风
      总清洗背后名声,你与它相逢,且不语,
      你看到城市的私家菜地,有细水流出。

      那时,左上方还有一溜廊檐,有破损,
      也有苔藓。你隔壁那株葵花你叫它
      文森特,更远处是田野和谷黍,这有些
      复杂,众香暗拢。一朵莲气场清寂,但
      它的幸福可以拉得很长,声音也可以,
      还包括手指,文稿,校对时间等等那是
      一整个可拉长的产业链,你站在它中间,
      相逢,不语,只在写回复时穿着红衫,
      天上有跑步小兵,你麻烦他们带张明信。

      收信人与地址不详,这才叫命,你想。
      天气凉爽,云彩有些心酸,后来就打雷,
      世界为劈开的柴禾鼓掌。红雨到来,
      曲子晃动在酒里,路太堵了,大腕们的
      车子都苦闷在路上,你轻笑,与他们
      相逢时你是不语的,水中镜是水中的空,
      含蓄而潮湿的人是伊人,雨歇了,单薄的
      意气总在风发中消耗、虚度,清莲生仪,
      生根的水是浩荡的谜,落霞正看着你。


【同构沧桑】                              

·陈炜潘·


             ◇白瓷欣赏之神像◇

      时间仿佛一只铜镜
      你看他喉咙蠕动
      小嘴微张
      正在吐出着什么

      一个用纯白色情感
      堆垒搭建的姿势
      一种风与泥土
      混合酿造的神情
      发出一声声
      有着一定水分
      适量私心杂念的叹息

      都是神的孩子
      一柱香焚烧
      你可以呼叫、抚摸
      抱起这个
      放下那个

      记忆与想象的结合
      一个你可以坐着走着
      随时承受眼前身后的造型
      掏出一支笔
      静心修饰
      仔细雕琢

      正是雕塑家手中的一段人生
      每一笔每一画洋溢着
      灵魂中至诚的爱
      细长坚韧
      串起往事
      定能生命更加意味新鲜

      每一转弯每一深陷
      极其戏剧效果飘扬着
      却是信念里面
      曲折陡峭
      只要恒心、细心
      必然穿透险峻的羊肠小道

      即使只是神的一只影子
      陷落苦难的人间
      依然感化的丰富多彩

      不惧人为的轻视山峦般起伏
      无视刻意的嘲笑风浪般汹涌
      需要一再禁止的拯救
      天空般伸展
      所触所及
      争先睡梦中的远方
      万紫千红精彩盛开


                ◇秘密◇

      黑暗敲打着蝴蝶的成长历程
      抖落下几村几镇
      多少昼夜毛毛虫的红愁绿怨

      纷纷花朵调零叶子枯萎
      露出眼前大片的空虚空旷
      忍不住草木风一吹重新青翠旺盛

      黑暗撞击着心灵的更加空虚
      抖落下点点滴滴
      多少日月远行者的晶莹伤感

      满地的落叶,满天飞英
      露出身后一道裂缝越深越长
      忍不住流水月光下轻盈歌舞

      走到流水的尽头
      如愿找出黑暗的根源
      只一条红丝线抓进手中
      你使着性子挥舞
      无需整山尽绿
      几棵小树开花
      几多野草萌芽
      瞬间就能打开我的胸膛

      随意解读人生的欲望
      随时猎取心灵的数据
      随处打开爱恨纠结

      能够黑暗一只杯子里死亡
      你我之间只一棵松树高大挺拔
      枝条清楚,松针明亮
      藏不住任何秘密


                ◇一天◇

      忽然加快脚步
      短距离能够三步并成两步
      瞬间穿越眼前
      漫长寒冷的一个个夜晚

      任凭脚底下陡峭曲折
      胸头孤独狭窄
      头脑无边无际

      渐渐放慢节奏
      远距离可以两只手一松一驰
      有效串起身后
      一个个白天晶莹明亮

      谁在燃烧加热
      那条河流抢先蒸发枯干
      为什么保存浓雾里的湖泊水潭
      一一溶解消失
      必然黄昏周围还能蠕动的两只手
      凭借最后的晚霞
      死抓住暗灰色的地平线

      抖落下一棵树孤零零的身影
      寒风中竭尽树冠的碧绿茂盛
      盲目也只扩大着傍晚的规模
      逼着脚趾头飞鸟般散开
      一一落入临时安排的夜幕
      眼睛警觉睁大
      目光尖锐迅捷
      就是追不上
      果断穿透暗夜的一颗流星

      只能一个人奔跑着
      身披黑夜
      表面一层薄薄的白天
      自己的影子里
      脚底下白天宽广无边
      他人的悲伤中
      头顶上黑夜潮湿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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